幸福是白开水加一点蜜糖

一个吃瓜群众的自我修养

这几天首页又见风波,波及者众。不太了解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,只有对文字的好恶、缺乏对作者的了解。作为一个吃瓜群众,跳出这件事情本身,只觉得有点遗憾和迷惘,遗憾于本来可以是两个思想先行者引导的一场大讨论,现在逐渐不可免俗地演变成了一场寻常的掐架。

 

凭心而论,对于楼诚这个圈,期待是比其他的要多一些的,期待这里的文字多一些精神与信仰,期待这里的文化多一些思辨与包容。也许这本来就是个矛盾的祈愿,因为爱着楼诚而来的人,大抵心中都燃着热血和豪情,越是有思想的也越有自己的个性和主张。一言不合就硝烟四起,打到最后总是两败俱伤。鲜少留下讨论的理性结论,更多的是掐架的满地狼藉。

 

个人觉得讨论与掐架的区别,不在于辞藻的华丽与否、论述的口才如何,撇去这些表面的浮沫,问题的核心在于辩论的目的——是通过针砭时弊来齐心协力地解决问题,还是证明智商的高下、情商的多寡;区别还在于辩论的终点——是求同存异、去粗取精,还是互不相让、你死我亡。

 

我爱着这个圈子,也从无数美好的文字中吸取过养料、让我受益一生。我敬着这个圈子,希望她百花争鸣、繁花似锦。即使有人离去,也带走一袖花香,回忆起来都是温暖与感激。这是否只是个乌托邦似的痴心妄想?

 

迷惘中翻开《何谓文化》,信手翻到“身上的文化”这一章,觉得冥冥之中似乎真有天意安排,之前几次三番看不下去的文字,今天竟然如一股清流,解了我的渴、安抚了我的焦躁。这里谈到的几点并不只适用于专业人士,而是与我们每个人息息相关,因为文化即风骨,是我们行事的本、立命的根。摘抄一二,希望能与同样感到迷惘的朋友们共勉:

 

“这儿所说的文化,都是个体文化,也就是每个人身上的文化。一个人身上要拥有真正的文化,应该不再扮演、不再粘着、必要贮存、必要风范。


1. 不再扮演

 

真正有了文化,就不会再“扮演文化”。这个道理,一听就明白。这真像,真正的功夫高手不会一边走路一边表演拳脚。因此,我们或许可以凭着是否扮演,来猜测真假和深浅。

 

一个真正拥有文化的人,不会扮演“当代名士”。他不会写着半通不通的民国文言,踱着不疾不徐的遗老方步,数着百年文坛的散落残屑,翻着笔迹草率的谁家信笺,又矜持地抖一下宽袖。

 

他也不会扮演“历史脊梁”。不会用嫉妒来冒充正义,用诽谤来展示勇敢,用疯话来显露风骨,顺便再从电视剧中学一点忧郁的眼神,慈祥的笑容。

 

种种扮演,本该很累却居然不累,原因是同道很多,互相观摩。由于势头不小,触目皆是,这倒也树立了一个“反向路标”:避开它们,才有可能找到真文化。

 

当然,文化中也有正常的扮演,那就是在舞台上。擅长于舞台艺术的人最容易识破生活中的扮演,一看便笑,轻轻拍着对方的肩,说一句:“咳,别演了,剧本太老,又在台下。”

 

从事文化,从诚实开始。


2. 不再黏着 


    文化的一大优势,就是宏观。从宏观来看,世界一切都只是局部,都只是暂时。因此,文化的宏观也就成了达观。

 

过去乡村里的农民,只知埋头种地,目光不出二三个村庄。突然有一个游子回来,略知天下,略懂古今,又会讲话,从此村里有事,有了他,大伙就能往大里想。一想,心胸就宽,龃龉就少。这个人,就是村里的“文化人”,或者说,是“身上有文化的人”。

 

    从农村扩大到整个社会,道理一样。文化,让人知道更大的空间,更长的时间,因此不会再囿于鼻尖、作茧自缚。

 

    我们经常会闹的一个误会,是把“专业”当作了“文化”。其实,“专业”以狭小立身,“文化”以广阔为业,“专业”以界线自守,“文化”以交融为本,两者有着不同的方向。当然,也有一些专业行为,突破了局限,靠近了文化。

 

    遗憾的是,很多专业人士陷于一角一隅而拔身不出,还为此沾沾自喜。

 

    我们经常会听到这种嘲笑别人的声音:“听不懂古琴,也不知道昆曲,真是没有文化!”

 

    我不赞成这种嘲笑。文化的天地很大,如果把文化切割成小块还以为是全部,黏着自己倒也罢了,还要强制性地去黏别人,恰恰是丢失了文化的浩荡魂魄。

 

    文化的使命之一,恰恰是给“定位”太死的社会带来自由活力,让每个人的综合天性充分发挥。

 

3. 必要贮存


      前面所说的不再扮演,不再黏着,是做减法。紧接着,我要做一点加法了。 

       一个真正拥有文化的人,为什么可以不扮演、不黏着?是因为“有恃无恐”。那么,他“恃”的是什么呢?

 

       是胸中的贮存。

 

       文化多元,贮存可以各不相同。但是,文化作为一种广泛交流、对话、沟通的纽带,不可以没有共同基元。这种共同基元,也就是文化人的“必要贮存”。

 

       说“必要贮存”,当然是针对着“非必要贮存”。平心而论,多数人身上的文化贮存,实在是太杂、太乱、太多了。

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不管是中国的,还是外国的,“必要贮存”迟早要完成。而且,最后是以欣赏来完成贮存的,使它们渐渐成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。

 

       这是真正“身上的文化”,比任何最高学历的叠加,还要珍贵。

 

4.  必要风范

 

既有贮存,即非扮演。明乎此,我们就不妨让身上的文化很自然地显现出来,不必隐蔽,不必遮盖。这种出自文化的“必要风范”,可以概括为四点:书卷气,长者风,裁断力,慈爱相。

 

书卷气。书卷气已经不是书卷本身,而是被书卷熏陶出来的一种气质。大致表现为:衣貌整洁,声音温厚,用语干净,逻辑清晰。偶尔在合适的时机引用文化知识和名人名言,反倒是匆匆带过,就像是自家门口的小溪,自然流出。若是引用古语,必须大体能懂,再作一些解释,绝不以硬块示人,以学问炫人。

 

长者风。文化给了我们古今中外,给了我们大哲大美,给了我们极老极新,因此我们远比年龄成熟。身上的文化使我们的躯体变大,大得兼容并包、宽厚体谅,这便是长者风。与一个有文化的人谈话,就是在触摸超越周围的时间和空间,触摸超越自己的历练和智慧,因此觉得可以依靠,可以信赖。长者风的本质,是在倾听之后慢慢寻找解决问题的恰当之道、合适之道,其实也就是中庸之道。长者风让人宽慰,让人舒心,让人开怀。除非,遇到了真正的善恶之分、是非之辨。

 

裁断力。越是温和的长者,越有可能拍案而起。这是因为,文化虽然宽容,却也有严肃的边际,那就是必须与邪恶划清界线。对于大是大非,文化有分辨能力。文化裁断力的表现方式,与法院的裁断并不相同。它没有那种排场,那种仪式,那种权威,那种语言。有时,甚至没有任何语言,只是沉默,只是摇头。它可以快速分辨出什么是谎言,然后背过脸去;它也可以顷刻便知道什么是诽谤,然后以明确的态度表示拒绝。

  

慈爱相。大爱无须争,大慈无须辩,但一旦出现,哪怕是闪烁朦胧、随风明灭,也能立即在最远的地方获得感应,这就是文化横贯于天地之间的终极仪式。古人说,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。这里所说的“气”和“华”,没有具体内容,却能让大家发现。可见,它们与众人相关,真所谓“无缘大慈,同体大悲”。文化,就是要让这种终极性的慈爱生命化、人格化,变成风范。”

  

最后还是说回这个圈子和这次事件吧。网络世界,人人都有说话的权利,说人容易律己难。

 

楼诚圈,表像是虚拟的二次元,行为言语却是三次元现实的折射。

 

除了大是大非,没有对错,因为立场和阅历有太多不同。除了大奸大邪,没有善恶,因为人无完人金无足赤。除了自己的本心,没有人有权利去判断自己应该怎么做、去裁决这么做是对是错。无论是一时激愤、仗义直言;还是置身事外、埋头躬耕,只要无愧初心,只要无怨无悔。

 

不求这里是一方净土,不奢望人人都睿智和蔼,只希望自己能从榜样中收获力量、从纷争中吸取教训,让自己努力成长为楼诚般坚强挺拔、不忘初心的白杨,不愧与他们的一场相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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